第9章 灰（5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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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吗？留下来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？
我不知道。走出学院的大门，留给我的只有一种被抛弃的失落感和迷茫感。它究竟是象牙塔还是保护伞，也许在不同的小马眼中有着不同的定论吧。毫无疑问，这是我的生命历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注脚，也是一个新篇章的开始。
我真的期待这样的结果吗？
我不知道。当我迷茫地穿梭在招聘会的会场中时，我似乎已经丢掉了曾经值得我骄傲的一切。因为，我既没有出色的成绩，也没有引以为傲的特长，书本似乎将我禁锢在了纷繁多彩的世界之外，将我的思绪连同灵魂一起禁锢其中。
“皇家魔法学院的毕业生啊，”面试官看着我带来的简历说，“那你有什么擅长的魔法吗？”面对这样的问题，我也只能摇摇头。缺少了实战的历练，再丰富的理论知识也无法转化为成果。看到我的反应，面试官也露出了不悦的神情。在中心城多年，我知道这意味着我的结果已经定下来了——“非常抱歉，您不符合我们的岗位要求，祝您能够找到心仪的工作。”
被拒绝之后的我失落地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，直到招聘会快要结束才黯然离开。即便是小马们眼中最好的学校，在面试的时候也会碰壁啊，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道理。还是说，其实是我自己的能力不够呢？我不断思考着这其中的原因，只想找个最合理的解释宽慰自己。看着那么多小马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份喜悦，我也只能羡慕和祝福他们。
“诶，你还没找到工作吗？”当我把自己的遭遇和布丽娅交流一番后，她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，“我原以为像你这样的小马，找到工作应该会很容易的。是因为薪资待遇没有谈好吗？”她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，因为这是面试时会遇到的常态。毕业生们常常会因为待遇太低或是工作时间不合理等原因放弃签约，无论是其他前辈还是我们，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。
“没，还没到谈薪资的那一步面试就结束了，”我郁闷地和她说出实情，“他们问我擅长什么魔法，但我并不擅长某一种魔法，原本为了面试而准备的理论知识也没用上。”
“这样吗，”布丽娅说，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怜悯，“可能他们更注重魔法的运用吧。据我所知，学院里学习理论的小马签到工作的数量一直是最少的。”不管是花上，三年，五年，甚至是十年，这个结果都不曾改变。如果非要给我的失败找个理由的话，那应该就是我自己能力不够吧。我沮丧地喝着咖啡，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
“之前回家的时候，父母没有给你什么建议吗？”布丽娅又问。
“没。他们只是说，按我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想法吗？”她接着问道，“他们一定会支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，但是你自己呢？你有没有什么自己的目标呢？”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，白白浪费眼前机会的小马原来是我自己。我再一次尴尬地摇了摇头，而这次布丽娅也不肯继续维护我了。
“这怎么行呢，璃茉，规划可不是为了谁，而是为了你自己呀，”她批评我说，“想做什么，能做些什么，想成为怎样的小马，这些东西都是在学院的时候就应该有结果的！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布丽娅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，很显然我的浑浑噩噩让这位好友很不高兴。
“那，你能不能教教我怎样做规划呢？”我一边注意她的脸色，一边小心地问。
“这是你自己的事情，这件事我是不会帮你的。”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，而我也只能落寞地回到宿舍。躺在床上反复思考她刚才的话，我不由得开始回想，这些年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。读书，学习，读书，学习，如此反复，但除此之外呢？我的世界却是一片空白。如果把书桌比作一盏蜡烛，那书桌之外的地方就都是一片漆黑。在这漆黑的世界中我摸不清方向，一边磕磕绊绊地前进一边寻找自己的目标，而同龄的其他小马却已经在各自的道路上大步流星地前进，被远远落在他们身后的我，却只能坐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……
我又想起了那天回家后的经历，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。身心俱疲的我躺在自己的床上，什么也不想做，什么也不想去想。父母几乎没怎么问我学校的事情，只是见我如此疲惫的样子，有些担心我的身体。“是不是生病了还没好啊？”晚上母亲来到我的房间问。
“没有啊，只是感觉有些疲惫。”我努力露出放松的神情对她说。
“但是看你好像有心事，”母亲说，“有什么烦恼的话，可以跟妈妈讲讲。”
“……我不想说。”短暂的沉默后我回答。
“和子女沟通交流也是父母的义务，”母亲接道，“说不定父母能给你一个更独特的视角。”
“我不想说。”我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就不说，”母亲说，“可能你只是想一匹马呆着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我发牢骚似地反问。
“我可是你妈妈，”母亲用略微得意的口气说，“女儿的习惯我当然再清楚不过了。”
“那就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，而且我现在也困了。”说话的时候我始终没有转过头。
“你总是这样，一有什么事就喜欢自己憋着，”母亲说，“你应该跟我们，还有其他小马多沟通沟通，沟通才能——”没等她说完我就生气地打断了她。
“让我自己待一会儿！”我再次喊道。母亲似乎知道了我现在不想被打扰，便默默地房间离开了。争吵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，母亲似乎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和我争辩的。我把头蒙在被子里，心情变得愈发烦躁，不管换成什么姿势也睡不着。
这种状态同样也延续到了第二天。吃早饭的时候父亲就注意到我的状态很不好，正打算询问的时候刚巧被母亲看见了。他们似乎在用眼神进行交流，因为当父亲重新将目光移回我的身上时，他眼中的疑惑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。那个早上饭桌上的氛围很沉闷，而且因为昨天和母亲的争吵，我也不想继续待在家里，而是希望到外面走走。
“你这是要去哪里？”见我准备出门母亲问道。
“我出去散步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我留下这句话便出了门。
昨天晚上下了雪，第二天一早，周围的土地和道路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洁白。门前的道路上有脚印，说明在我们苏醒之前已经有小马路过这里了。循着记忆，我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，前面就是村子里卖东西的集市。小时候父母总会带着我来这里买菜，还会给我买糖果和点心。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这里有家糕点店做的点心特别好吃，借着出门的机会，我决定顺路去集市看看。因为考上了魔法学院，我在村子里一直很出名，不过现在好几年过去了，大家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？在城市里的时间让我渐渐对故乡有了疏离感，我开始害怕回家，害怕见到熟悉的小马，但我也清楚地知道，中心城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。曾经的天之骄子已经泯然众人矣，而其他小马似乎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“哦，是璃茉啊，放假了吗？”卖菜的阿姨问我，父母经常到她这里来买菜。
“嗯，”我回答，“昨天刚回来，今天来这里转转。”
“准备在家待多久呀，”阿姨一边说一边拿出一袋小饼，“在中心城求学肯定很辛苦，阿姨做了点小饼，做多了也给你分几个。”我谢过阿姨，用魔法将小饼接了过来，然后和她挥蹄道别。在我小的时候阿姨就一直很照顾我，现在我长大了，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。阿姨的脸上又多了些皱纹，这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。我取出一个小饼尝了尝，还是熟悉的香甜味道，只是吃着它的孩子已经长大了。等我终于来到那家糕点店，却发现店铺早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，而且连老板也都已经换了。
“这里原来的糕点店呢？”我站在店面前问老板。
“已经不干了，”老板说，“他们从去年还是前年开始就不干了。”我谢过老板，惆怅地离开了店铺。这几年有许多老店都陆续关门或者是搬走了，村子里的活力相较以前也变弱了许多，街上玩乐的小马驹变少了，年轻的小马也变少了，反而是中年和老年小马越来越多。年轻的小马们会带着孩子到城市去打拼，而不愿意随着孩子们一起折腾的老马则留在家里，有的守着几亩薄田过着简单的日子，有的整天无所事事和其他老马一起坐在门口闲谈，还有的则是拖着颤颤巍巍的身体在街上四处散步，总觉得要是有谁经过的话一碰就会倒下，然后再也起不来。我依然没有忘记那个和支教大哥哥之间的约定，但这样一个暮气沉沉的村子，真的值得我回来吗？我不禁陷入了沉思。直到这时我才发现，长久以来我看到的一直都是家乡好的一面，而不好的那一面似乎已经在长久的生活中被磨灭了。但，当我离开家乡再回到这里，这些缺点便被无限放大了。我开始变得疏离，变得迷茫，夹在故乡的老迈和城市的迷离间无处容身。我该怎么办？我到底该选择哪里？这是我第一次有危机感。
“唔，原来是个梦啊……”睁开眼睛已经是黄昏时分了，天色渐暗，我的肚子也跟着开始抗议，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饿。我艰难地从床上起身，一边回想今天的梦境，一边想着布丽娅对我的嘱托。明天再努力一下吧，我这样安慰自己。
但结果还是事与愿违。直到这次招聘会结束，我都没能够收获一个签约。而在结束的那天，我在会场见到了布丽娅。她正握着一份刚刚拿到的签约，和身旁的雄驹有说有笑地朝大门走去。那种心情无论用怎样的言语似乎都无法全面概括，我就这样看着她心满意足地离开，只觉得这座城市的恶意似乎在一点一点地侵袭我，直至将我彻底毁灭。
“这是一座没有温度的城市。”我自嘲似地对自己说。
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吗？留下来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？
我不知道。走出学院的大门，留给我的只有一种被抛弃的失落感和迷茫感。它究竟是象牙塔还是保护伞，也许在不同的小马眼中有着不同的定论吧。毫无疑问，这是我的生命历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注脚，也是一个新篇章的开始。
我真的期待这样的结果吗？
我不知道。当我迷茫地穿梭在招聘会的会场中时，我似乎已经丢掉了曾经值得我骄傲的一切。因为，我既没有出色的成绩，也没有引以为傲的特长，书本似乎将我禁锢在了纷繁多彩的世界之外，将我的思绪连同灵魂一起禁锢其中。
“皇家魔法学院的毕业生啊，”面试官看着我带来的简历说，“那你有什么擅长的魔法吗？”面对这样的问题，我也只能摇摇头。缺少了实战的历练，再丰富的理论知识也无法转化为成果。看到我的反应，面试官也露出了不悦的神情。在中心城多年，我知道这意味着我的结果已经定下来了——“非常抱歉，您不符合我们的岗位要求，祝您能够找到心仪的工作。”
被拒绝之后的我失落地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，直到招聘会快要结束才黯然离开。即便是小马们眼中最好的学校，在面试的时候也会碰壁啊，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道理。还是说，其实是我自己的能力不够呢？我不断思考着这其中的原因，只想找个最合理的解释宽慰自己。看着那么多小马收获属于自己的那份喜悦，我也只能羡慕和祝福他们。
“诶，你还没找到工作吗？”当我把自己的遭遇和布丽娅交流一番后，她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，“我原以为像你这样的小马，找到工作应该会很容易的。是因为薪资待遇没有谈好吗？”她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，因为这是面试时会遇到的常态。毕业生们常常会因为待遇太低或是工作时间不合理等原因放弃签约，无论是其他前辈还是我们，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。
“没，还没到谈薪资的那一步面试就结束了，”我郁闷地和她说出实情，“他们问我擅长什么魔法，但我并不擅长某一种魔法，原本为了面试而准备的理论知识也没用上。”
“这样吗，”布丽娅说，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怜悯，“可能他们更注重魔法的运用吧。据我所知，学院里学习理论的小马签到工作的数量一直是最少的。”不管是花上，三年，五年，甚至是十年，这个结果都不曾改变。如果非要给我的失败找个理由的话，那应该就是我自己能力不够吧。我沮丧地喝着咖啡，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
“之前回家的时候，父母没有给你什么建议吗？”布丽娅又问。
“没。他们只是说，按我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了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想法吗？”她接着问道，“他们一定会支持你做的每一个决定，但是你自己呢？你有没有什么自己的目标呢？”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，白白浪费眼前机会的小马原来是我自己。我再一次尴尬地摇了摇头，而这次布丽娅也不肯继续维护我了。
“这怎么行呢，璃茉，规划可不是为了谁，而是为了你自己呀，”她批评我说，“想做什么，能做些什么，想成为怎样的小马，这些东西都是在学院的时候就应该有结果的！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布丽娅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，很显然我的浑浑噩噩让这位好友很不高兴。
“那，你能不能教教我怎样做规划呢？”我一边注意她的脸色，一边小心地问。
“这是你自己的事情，这件事我是不会帮你的。”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，而我也只能落寞地回到宿舍。躺在床上反复思考她刚才的话，我不由得开始回想，这些年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。读书，学习，读书，学习，如此反复，但除此之外呢？我的世界却是一片空白。如果把书桌比作一盏蜡烛，那书桌之外的地方就都是一片漆黑。在这漆黑的世界中我摸不清方向，一边磕磕绊绊地前进一边寻找自己的目标，而同龄的其他小马却已经在各自的道路上大步流星地前进，被远远落在他们身后的我，却只能坐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……
我又想起了那天回家后的经历，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。身心俱疲的我躺在自己的床上，什么也不想做，什么也不想去想。父母几乎没怎么问我学校的事情，只是见我如此疲惫的样子，有些担心我的身体。“是不是生病了还没好啊？”晚上母亲来到我的房间问。
“没有啊，只是感觉有些疲惫。”我努力露出放松的神情对她说。
“但是看你好像有心事，”母亲说，“有什么烦恼的话，可以跟妈妈讲讲。”
“……我不想说。”短暂的沉默后我回答。
“和子女沟通交流也是父母的义务，”母亲接道，“说不定父母能给你一个更独特的视角。”
“我不想说。”我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就不说，”母亲说，“可能你只是想一匹马呆着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我发牢骚似地反问。
“我可是你妈妈，”母亲用略微得意的口气说，“女儿的习惯我当然再清楚不过了。”
“那就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，而且我现在也困了。”说话的时候我始终没有转过头。
“你总是这样，一有什么事就喜欢自己憋着，”母亲说，“你应该跟我们，还有其他小马多沟通沟通，沟通才能——”没等她说完我就生气地打断了她。
“让我自己待一会儿！”我再次喊道。母亲似乎知道了我现在不想被打扰，便默默地房间离开了。争吵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，母亲似乎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和我争辩的。我把头蒙在被子里，心情变得愈发烦躁，不管换成什么姿势也睡不着。
这种状态同样也延续到了第二天。吃早饭的时候父亲就注意到我的状态很不好，正打算询问的时候刚巧被母亲看见了。他们似乎在用眼神进行交流，因为当父亲重新将目光移回我的身上时，他眼中的疑惑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。那个早上饭桌上的氛围很沉闷，而且因为昨天和母亲的争吵，我也不想继续待在家里，而是希望到外面走走。
“你这是要去哪里？”见我准备出门母亲问道。
“我出去散步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我留下这句话便出了门。
昨天晚上下了雪，第二天一早，周围的土地和道路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洁白。门前的道路上有脚印，说明在我们苏醒之前已经有小马路过这里了。循着记忆，我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，前面就是村子里卖东西的集市。小时候父母总会带着我来这里买菜，还会给我买糖果和点心。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这里有家糕点店做的点心特别好吃，借着出门的机会，我决定顺路去集市看看。因为考上了魔法学院，我在村子里一直很出名，不过现在好几年过去了，大家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？在城市里的时间让我渐渐对故乡有了疏离感，我开始害怕回家，害怕见到熟悉的小马，但我也清楚地知道，中心城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。曾经的天之骄子已经泯然众人矣，而其他小马似乎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“哦，是璃茉啊，放假了吗？”卖菜的阿姨问我，父母经常到她这里来买菜。
“嗯，”我回答，“昨天刚回来，今天来这里转转。”
“准备在家待多久呀，”阿姨一边说一边拿出一袋小饼，“在中心城求学肯定很辛苦，阿姨做了点小饼，做多了也给你分几个。”我谢过阿姨，用魔法将小饼接了过来，然后和她挥蹄道别。在我小的时候阿姨就一直很照顾我，现在我长大了，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。阿姨的脸上又多了些皱纹，这是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。我取出一个小饼尝了尝，还是熟悉的香甜味道，只是吃着它的孩子已经长大了。等我终于来到那家糕点店，却发现店铺早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，而且连老板也都已经换了。
“这里原来的糕点店呢？”我站在店面前问老板。
“已经不干了，”老板说，“他们从去年还是前年开始就不干了。”我谢过老板，惆怅地离开了店铺。这几年有许多老店都陆续关门或者是搬走了，村子里的活力相较以前也变弱了许多，街上玩乐的小马驹变少了，年轻的小马也变少了，反而是中年和老年小马越来越多。年轻的小马们会带着孩子到城市去打拼，而不愿意随着孩子们一起折腾的老马则留在家里，有的守着几亩薄田过着简单的日子，有的整天无所事事和其他老马一起坐在门口闲谈，还有的则是拖着颤颤巍巍的身体在街上四处散步，总觉得要是有谁经过的话一碰就会倒下，然后再也起不来。我依然没有忘记那个和支教大哥哥之间的约定，但这样一个暮气沉沉的村子，真的值得我回来吗？我不禁陷入了沉思。直到这时我才发现，长久以来我看到的一直都是家乡好的一面，而不好的那一面似乎已经在长久的生活中被磨灭了。但，当我离开家乡再回到这里，这些缺点便被无限放大了。我开始变得疏离，变得迷茫，夹在故乡的老迈和城市的迷离间无处容身。我该怎么办？我到底该选择哪里？这是我第一次有危机感。
“唔，原来是个梦啊……”睁开眼睛已经是黄昏时分了，天色渐暗，我的肚子也跟着开始抗议，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饿。我艰难地从床上起身，一边回想今天的梦境，一边想着布丽娅对我的嘱托。明天再努力一下吧，我这样安慰自己。
但结果还是事与愿违。直到这次招聘会结束，我都没能够收获一个签约。而在结束的那天，我在会场见到了布丽娅。她正握着一份刚刚拿到的签约，和身旁的雄驹有说有笑地朝大门走去。那种心情无论用怎样的言语似乎都无法全面概括，我就这样看着她心满意足地离开，只觉得这座城市的恶意似乎在一点一点地侵袭我，直至将我彻底毁灭。
“这是一座没有温度的城市。”我自嘲似地对自己说。